孟实是朱光潜的字,他的友人和学生喜欢称他为孟实先生,朱光潜也很喜欢这种称谓,他说这样更像是一名普通的教师。很多人都知道朱光潜是美学大家,在教育方面给他的定位也多为美育家,但中国拼音之父黎锦熙先生给朱光潜的定位是现代文学与写作的奠基人。朱光潜在语文教育方面提出过很多高屋建瓴的观点,《我与文学及其他》这本书中先生给出了很多在写作方面与阅读方面的建议,朱光潜的文字大气而雅致,字里行间温婉典雅,诗意盎然,可以说对教育以及教育者是一种精神的给予,润物无声的滋养。书中的观点甚多,由于篇幅所限,在此列举先生的观点一二,希望各位同仁能有所启示与收获。
首先朱光潜曾指出:文学是人格的流露。一个文人先须是一个人,须有学问和经验所逐渐铸就的丰富的精神生活。有了这个基础,他让所见所闻所感所触很本色地流露出来,不装腔,不作势,水到渠成,他就成就了他的独到的风格,世间也只有这种文字才算是上品文字。除了这个基点之外,如果还另有什么使文人成为文人的话,那就只有两种敏感。一种是对于人生世相的敏感。事事物物的哀乐可以变成自己的哀乐,事事物物的奥妙可以变成自己的奥妙。“一花一世界,一草一精神”。有了这种境界,自然也就有同情,有想象,有彻悟。其次是对于语言文字的敏感。语言文字是流通到光滑污滥的货币,可是每一个字在每一个地位有它的特殊价值,丝毫增损不得,丝毫搬动不得。许多人在这上面苟且敷衍,得过且过,对于语言文字有敏感的人便觉得这是一种罪过。只有这种人才能有所谓“艺术上的良心”,也只有这种人才能真正创造文学,欣赏文学。朱光潜注重的是作者的人格养成,这关系到两点:一是丰富的精神生活、本色的流露和独到的风格;一是两种敏感,即对事物和对语言的敏感。他关注的不是技能,而是对人生世相的同情、想象、彻悟的精神境界和不苟且敷衍的艺术上的良心。总之,文学主体最需要的是对精神生活、精神生命、艺术良知的关切。如何让文学主体更加的丰满,朱光潜提出首先要看一流的文学作品“多多玩味一流的文学杰作”,仔细反复的阅读这些一流的作品自然会从作品中看出蕴藏着的妙趣意境。除了读好作品之外,还一定要读的广,读的范围越广,知识便越丰富,审辨会越精当,胸襟也就越开阔。
其次,朱光潜认为在阅读与写作前一定要有很浓厚的文学趣味,而文学趣味的培养应当多从读诗与分析诗入手。他认为:“要养成纯正的文学趣味,我们最好从读诗入手。能欣赏诗,自然能欣赏小说、戏剧及其他种类文学。”“我相信文学到了最高境界都必定是诗,而且相信生命如果未到末日,诗也就不会至末日。”“诗是培养趣味的最好的媒介,能欣赏诗的人们不但对于其他种类的文学可有真确的了解,而且也决不会感到人生是一件干枯的东西。”因为一切纯文学都要有诗的特质。一部好小说或是一部好戏剧都要当做一首诗看。诗比别类文学较严谨、纯粹、精微。如果对诗没有兴趣,对小说、戏剧、散文等的佳妙处也终不免有些隔膜。读小说只见到故事而没有见到它的诗,就像看到花架而忘记架上的花。他严格区分了诗中的“故事”和故事背后的“情趣”,认为所谓诗的“趣味”,就是对诗的“佳妙”的了解和爱好。
从这个意义上说,阅读教学也可以认为主要就是趣味的培养、“佳妙”的发现。教师如何引导学生寻找文学作品中的佳妙,读出故事背后的“趣味”,文本解读能力至关重要。阅读作品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在教学中是无需面面俱到的,关键是要透过字面,寻觅其中的“佳妙”和“趣味”。因此,教师是否拥有感受“佳妙”的能力,是否具有纯正的文学趣味,在相当程度上决定了教学的成败。故寻找诗文的“佳妙”之处,破译其“趣味”,应成为阅读教学的常规。语文老师往往苦恼于“怎么读”,朱光潜的寻“佳妙”、品“趣味”,就是良方。
朱光潜的阅读鉴赏观是带有建构主义色彩的。决定人的“取得”的,是“付与”,就是人格、认知建构。“每人所见到的世界都是他自己所创造的”,这说出了物我交融的内蕴。主体的性分情趣决定了是否能见出对象的性分情趣,认知图式的丰富完善程度决定了认知的深浅。这打破了感知对象和阅读鉴赏的“机械反映论”规范,尤其是打破了阅读鉴赏只是理解、吸收或“再现”的传统思维方式,揭示了创作与鉴赏的深层联系,使创造性感知和鉴赏成为教学的合理诉求。
以上列举的两点仅仅是孟实先生在教育诸多观点中的两个细微小点,有人说过先生对文学教育的贡献,是实现了修养性、审美性的回归,对人的言语实践的发展具有奠基性作用。能够读着朱光潜的书进入教师行列,个人觉得是十分幸运的,从中学到的东西也是无法用语言可以描述详尽的,希望大家都去读读孟实先生的书。